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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风暴前夕


  唐璇微微一笑,道:“鼎鼎大名的关外神鞭,岂是暗施算计之人?”
  杜天鹗怔了一怔,道:“先生何以认识在下?”
  唐璇淡然一笑,默不作声。
  杜天鹗缓缓放下了怀抱中的欧阳统,道:“贵帮主受人暗算,伤势不轻,请先生查看一下,是否还有救?”
  唐璇低头望了欧阳统一眼,笑道:“不要紧,他不过是被人用药物迷了过去,药物一解,人就立可清醒过来。”
  杜天鹗听到他言词之间,毫无关心之意,心中大感奇怪,呆了一呆,道:“看先生的神色情态,似是对贵帮主的生死毫不关心了!”
  唐璇脸色一整,说道:“你身着滚龙王手下黑衣卫队的衣服,冒险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杜天鹗忽觉一股忿怒之气,直冲上来,冷冷喝道:“欧阳帮主是何等的英雄人物,想不到他的属下,竟然都是外貌忠厚、心藏奸诈之人!”
  唐璇微微一笑,道:“骂得好!你冒着生命之险,闯来此地,就只为骂我们几句吗?”
  杜天鹗一抖手中紫金飞龙鞭道:“在下虽和欧阳帮主谈不上交情,但却深深为他抱屈……”
  唐璇挥了挥手中的摺扇,接道:“杜兄身着黑衣卫队衣服,但言词之间,却是毫无中毒迹象……”
  杜天鹗厉喝道:“如若在下服用过滚龙王控制属下的毒药,只怕也不会到此地来了。”
  唐璇笑道:“那你也不会活着见我了。”
  他微微一顿之后,又道:“杜兄一片好心,却是弄巧成拙,破坏了我们满盘计划。唉!这一来,只怕白耗费在下一番心血了。”
  杜天鹗奇道:“先生之言,实叫在下费解得很。”
  唐璇叹道:“正如杜兄所言,欧阳帮主是何等的英雄人物,平常之人,岂能够暗算于他?”
  杜天鹗茫然说道:“先生之言,在下是愈听愈糊涂了。”
  唐璇缓缓把目光投注到欧阳统的身上,说道:“杜兄可认识欧阳帮主吗?”
  杜天鹗心中一动,道:“是了,这人可是假冒欧阳帮主的吗?先生妙计,当真是神鬼难测,这办法果然是好,不如此,何以能查出内奸……”
  唐璇摇头接道:“假扮欧阳帮主,或可瞒过杜兄,但却无法瞒得了终日相随他身侧的柏公保。”
  杜天鹗道:“不错,这在下就猜测不着了。”
  唐璇道:“这人不但是千真万确的欧阳帮主,而且他还确然中了柏公保施放的毒药。”
  壮大鹗双眉耸动,摇头说道:“先生这办法虽好,但未免太冒险了。如若柏公保借机施下毒手,欧阳帮主岂不要殒命当场?这办法,智者不取。”
  唐璇笑道:“在下的预料之中,柏公保决不致施下毒手。须知他要留下帮主的性命,以维护他的安全。唉!我已暗遣帮中高手,暗中监视他的行动,准备借彼之矛,攻彼之盾,想不到——”
  杜天鹗道:“想不到被在下破坏。”
  唐璇道:“不知者不罪,何况在下相信杜兄……”轻挥摺扇一笑而住。
  杜天鹗道:“相信我什么?”
  唐璇道:“相信不再用敝帮帮主涉险了。”
  杜天鹗沉吟了片刻,说道:“在下涉险而来,确有要事求见贵帮帮主,想不到破环了先生的计划……”他微一停顿之后,又道:“先生先把贵帮帮主救醒后,咱们再谈不迟。”
  唐璇仰脸看了天上星河,笑道:“再过片刻时光,帮主自会醒来,用不到施药相救了。”
  杜天鹗奇道:“当真有这等事么?”
  唐璇道:“不敢相欺,在下早已让帮主服下了解毒之药,算好了时间,到了时刻,不用别人解救,自会醒来。在我的估计之中,那时柏公保至多把帮主带出数里——”
  杜天鹗道:“非先生这等千古绝才,胸罗万有,如何能想出此等安排?如若是不解药理之人,纵然想出这等办法,也是无法应用。”
  唐璇道:“杜兄过奖了。”
  杜天鹗道:“滚龙王召集了手下四大侯爵,聚会十里外一处密林之中……”
  唐璇笑道:“这我已经知道了,但不知他们说些什么?”
  杜天鹗道:“滚龙王尽出属下高手,排成了一座血河大阵,想一举尽歼贵帮中人。”
  唐璇怔了一怔,道:“血河大阵?”
  杜天鹗道:“不错,在下被滚龙王发觉了身份,被囚于他们议事大殿之中,听得甚是清楚,决错不了。”
  唐璇道:“不知杜兄怎生脱险归来?”
  杜天鹗道:“说起来叫在下也是不敢相信,但经历如绘,分毫不差……”
  他似在筹思措词,微微沉吟了一阵,接道:“说出只怕先生也是难以相信,释放我脱险之人,竟然是滚龙王的夫人。”
  唐璇突然急行两步,走在欧阳统的身前,抱拳一揖,说道:“文丞唐璇,向帮主请安。”
  只见欧阳统缓缓睁开双目.望了唐璇一眼,挺身坐了起来,道:“这是什么所在,叛徒哪里去了?”
  唐璇笑道:“人算不如天算,有劳帮主白涉一场惊险。”
  欧阳统看看天上的星辰,笑道:“先生计算的时刻,当真是分毫不差。”缓缓站起身子,拍去身上尘土。
  唐璇道:“属下坐观星辰,心急如焚,总算幸无失误。”
  欧阳统笑道:“先生神算,由来不差毫厘……”目光一转,投注在杜天鹗的身上,拱手一笑,道:“杜大侠。”
  杜天鹗欠身说道:“不敢,不敢,帮主一世英雄,几乎受属下暗算。”
  欧阳统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追随我十数年之久的柏公保,竟然也是滚龙王的手下。”
  唐璇一挥摺扇,道:“我料那柏公保必难安心坐候,必将返来暗中偷窥,咱们进入这茅棚中谈吧!”
  欧阳统点头微笑,径先进入茅棚,壮大鹗、唐璇鱼贯随人。
  茅室中放置着一张木桌,但却早已摆好香茗,三人围桌就坐在竹椅之上。
  唐璇笑道:“为了避免叛徒偷窥得室中情形,咱们就这样摸黑坐着吧。”微微一顿之后又道:“眼下敝帮帮主己醒,杜兄可否将滚龙王阴谋详情,告诉在下呢?”
  杜天鹗略一沉吟道:“在下之意,深望帮主先行下令,擒住叛徒,免得被他借机逸走。”
  唐璇道:“不妨事,在下料他未得帮主生死确讯之前,不致逃走。”
  杜天鹗不再多说,只把自己遇险被掳等经过之情,详细他说了一遍。
  欧阳统奇道:“听杜兄所言,那珠光宝气的绿衣人,当是滚龙王夫人无疑了。但她的举动,又确似有意释放杜兄,这一点实叫兄弟百思不解。”
  唐璇道:“个中情形,确然是不太寻常,容属下多想想再说。”
  欧阳统知他每逢上疑难之事,必然要闭目沉思,当下不再言语。
  茅棚中突然沉默下来。
  杜天鹗虽然是当事之人,但他对那绿衣人释放自己之事,亦是莫测高深,心中暗暗忖道:“以身份、情理测度,滚龙王的夫人,决然不会是奸细。但她又明明释放了我,这情势实是叫人迷惑难解。久闻唐璇之才,这次倒是得一聆他的高论了。”
  大约有一盏热茶工夫之久,唐璇突然开口说道:“就杜大侠口诉身历而言,那绿衣女人是滚龙王的夫人,当是不错……”
  欧阳统道:“难道她也是内奸不成?”
  唐璇道:“她和柏公保相处情势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属下断论她决非内奸,但她确有着使滚龙王敬畏之处,才敢随心所欲,无所惮己”
  欧阳统道:“她明知杜兄,是混入黑衣卫队中敌对之人,但却故意纵虎归山,就算滚龙王对她敬畏,也不致这般胡作乱为。”
  唐璇道:“属下也想到这一点了……”
  他沉吟了一阵,接道:“因此属下怀疑到她和滚龙王之间,或有着什么不欢之事。女人见识,常常不顾大体;而且天性慈弱,所谓妇人之仁。她要气气滚龙王,就故意释放了杜兄,未始不可。总之,此事只可视作偶然奇遇,不可以常情推论。”
  欧阳统摇摇头,道:“先生的宏论,本座一向敬服,惟对此事,却不敢苟同先生之见。”
  唐璇笑道:“属下亦知帮主难以同意属下的论断,但此事决不能视作常情,可一不可再。如若误认那是滚龙王一个脆弱之点,难免一误百误了。”
  欧阳统默然不语,显然对唐璇的宏论,仍然未尽同意。
  杜天鹗突然插口说道:“以滚龙王为人的毒辣阴险,一旦发觉了在下逃走,势必要追查原因不可,只怕那绿衣人……”
  唐璇接道:“这个杜兄尽管放心,如若那绿衣人没有把握,决不敢释放于你。”
  欧阳统微微一笑,道:“此等人性上的变幻,当非我们预可测知。本座虽不同意先生的论断,但一时之间,确也想不出原因何在。此事暂时不谈也罢……”目光转投到杜天鹗的身上,又道:“杜兄可否把详细经过之情,尽所记忆,细述一遍,也好让我等早些有个准备,筹谋对敌之策?”
  唐璇轻轻摇挥了两下摺扇,欲言又止。
  杜天鹗略一沉吟,又仔细地把经过之情,说了一遍。
  欧阳统沉默了片刻,回顾了唐璇一眼,道:“先生,滚龙王尽招属下高手,布成‘血河大阵’,分明是想和咱们一拼实力了。”
  唐璇道:“不错。”他一向宏论滔滔,此刻却突然不肯多言。
  欧阳统道:“先生之意,咱们可要尽出帮中精锐,和他们决一死战么?”
  唐璇道:“事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但属下却不主张尽出精锐,决一死战。”
  欧阳统道:“这么说来,先生已早有成竹在胸了广
  唐璇道:“运筹行略,我和滚龙王同出一门,当是在伯仲之间,但他却强过我一身武功。”
  欧阳统道:“先生却强过他三分才智。”
  唐璇道:“只能说比他多读过几年诗书而已。”说完,缓缓起身,来回在室中走动,显然他在筹思对敌之策。
  欧阳统知他正在运用全力,也不再打扰于他。
  忽见唐璇停下脚步,道:“杜兄……”
  杜天鹗道:“有何吩咐?”
  唐璇道:“不知你是否还有胆量混人黑衣卫队中去?”
  杜天鹗沉吟了一阵,道:“重混入黑衣卫队,虽然有些凶险,但如确有需要,在下万死不辞。”
  唐璇道:“凶险虽有,但杜兄如肯照兄弟之言去作,险算当不致超过一半。”
  杜天鹗道:“愿闻高论。”
  唐璇道:“法不传六耳,杜兄请附耳上来。”
  杜天鹗一面点头,一面赞道:“先生的妙算神机,当真是鬼神难测,在下就此告别。”抱拳一揖,出了草棚,急急而去。
  欧阳统低声说道:“你和他说些什么?”
  唐璇道:“我告诉他应付危急之法。”
  欧阳统知他性格,如是不肯说出之事,再追问也是无用,立时不再多问,起身说道:“先生近来一直多未得休息,该好好歇歇了。”
  唐璇摇头说道:“帮主且慢,属下还有下情禀告。”
  欧阳统重又坐了下来,道:“什么事?”
  唐璇道:“滚龙王借数十里外一片莽原,布下了‘血河大阵’,要一网打尽咱们穷家帮中之人。”
  欧阳统道:“在下相信先生之能,早已有破阵之策了。”
  唐璇道:“‘血河大阵’这名字取得奇怪,属下如不到现场去勘查一番,只怕临时措手不及。”
  欧阳统吃了一惊,道:“先生一个人去么?”
  唐璇道:“属下之意,请帮主招来铁木大师以及黄山大侠费公亮。带同周大志、柏公保一齐前往。”
  欧阳统道:“柏公保叛行已露,带他同去,岂不增多凶险?”
  唐璇笑道:“正因如此,才要带他同行,帮主佯作不知,由属下暗中查看他的举动。”
  欧阳统道:“深夜之间,请来铁木、费公亮等,岂不有扰佳宾,何不就帮内选带几位高手同行?”
  唐璇道:“逍遥厅中存书之内,分录了属下所学,滚龙王是否已尽读存书,目下甚难测知。看他的举动,似是胸罗已非昔年可比。属下能否和他一较智力,眼下还难预料,何况文才武学,相辅而用,属下不解武功,先吃了大亏……”
  他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接道:“当今之世,有两人才智尤过属下。如若那两人也被滚龙王网罗手下,这一次江湖浩劫,只怕就难以免去了。”
  欧阳统奇道:“当今武林之中,难道还有高过先生之人么?”
  唐璇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属下虽得先师垂爱,尽授胸中韬略,但先师曾经对属下提过,在他习艺师门之时,还有一位同门师弟,因触犯戒规,被逐出门墙。忽忽十年,家师祖身罹一种绝症,谢世三日之前,突接一封来信。家师为人拘谨,不敢擅自拆阅,原函送呈病榻,家师祖拆阅之后,一语未说,就火焚去,一角残笺,飘落床角。当时家师亦未注意,直待师祖逝世之后,家师整理师祖遗物时,才发觉那一角残笺,仔细一看,署名竟然是被逐门墙的师弟来书。”
  欧阳统道:“不知那函件之上,写些什么?”
  唐璇道:“那残笺之上,除了署名之外,已无其他字迹,又无地址,家师虽有寻访师弟之心,但天涯茫茫,欲觅无处,只好作罢。此后数十年,一直未通音讯。此事乃家师无意中和属下谈话之时谈及,听他那哀伤的口气,似是一直未能忘怀那位师弟……”
  他微微一顿之后,又道:“适才杜大侠提起了‘血河大阵’,使属下突然触发灵机,联想到那位师叔。”
  欧阳统笑道:“数十年前往事,也许你那位被逐出门墙的师叔,早已不在人世了。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你们师兄弟正邪分明,阅墙江湖,已是巧合,难道还要你们上下两代师叔、师侄,斗智武林不成?先生多虑了。”
  唐璇微微一笑,道:“只怕滚龙王亦听过家师怀念之言,遁迹相寻,把他拖入江湖是非之中亦未可知。”
  欧阳统道:“此等情事,甚难发生,先生不用多费心了……”站了起来接道:“先生请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唐璇欠身说道:“帮主请便。”
  欧阳统大步走了出去。片刻之后,带着铁木大师、费公亮等,重回茅棚。
  唐璇遥遥对铁木大师和费公亮抱拳一礼,道:“深夜之中,惊扰好梦,在下心中不安得很。”
  铁木大师道:“好说,好说。帮主为武林张正义,人间除祸害,老衲自该尽心相助,听从调度。”
  唐璇抬头看看天色。道:“咱们该快些走了。”
  欧阳统道:“我已要他们速备车马,想已快齐备了。”
  说话之间,只听蹄声得得,传了过来。周大志当先急奔而到。一见欧阳统,立时躬身说道:“人手、车、马具已齐备,恭候帮主、唐爷吩咐。”
  欧阳统道:“把车马带过来吧,我们即刻上路。”
  周大志举起双手,互击三掌,不远暗影处,立时疾涌出十几匹快马和一辆马车,疾奔而来,来势急快,眨眼间已到茅棚外面。当先一人步行领队,正是柏公保。
  柏公保神情十分镇静,略一打量四周的景物,垂手站在欧阳统的身侧。
  逍遥秀才唐璇暗自惊奇地忖道:“此人这般神态从容,倒是出人意料之外。”
  一面忖思,一面举步走向他那满设机关埋伏的马车。
  欧阳统接过周大志递过来的马绥,一跃而上,低声对铁木大师和费公亮说道:“两位请上马吧。”
  铁木大师摇头说道:“老衲生平之中,从未骑过牲口,有负帮主雅意了。”
  费公亮却是跃上马鞍,笑道:“大师乃有道高僧,帮主也不用劝他了。”
  欧阳统微微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了。”一抖马缀,向前疾奔而去。
  只见柏公保迈开大步,不紧不慢地追随在欧阳统身后而行,神情轻松,毫无吃力之感。
  铁木大师僧袍飘飘,紧随唐璇车后。
  在欧阳统身后丈余左右,紧随着九匹健马。大腹便便的周大志,带领着穷家帮中八英随行。
  月暗星明,夜色沉沉,车马迅快奔行之声,划破了沉寂的夜色。
  唐璇高居车上,纵目四观,相度着四外的形势,沉重心情,使这位笑口常开、才智绝世的逍遥秀才,泛现一脸肃然之色。
  迅快的车马,足足奔驰了一个时辰之久,景物忽然大变。
  夜色中但见荆棘丛生,一片乌黑,唐璇高声说道:“就是这地方了。”当先停下马车。
  欧阳统勒住马疆,低声问道:“先生,可要下马步行么?”
  唐璇道:“不必了,咱们这等浩浩荡荡的阵容,决然无法瞒得过滚龙王的耳目。”
  欧阳统道:“难道先生是有意让他们知道么?”
  唐璇点头说道:“不错,我要让滚龙王知道咱们也深入过十里莽原。”
  欧阳统知他之能,如此做来,定有用意,也不再多问,缓缓纵马而行。
  唐璇低声吩咐那赶车之人,道:“穿行在丛草荆棘之间。”
  他这马车乃特制之物,不但满置机关,而轴轮结合灵活,可以爬行斜坡,行驰崎岖的山路之上。
  每行上十几丈远,唐璇必要下车停留片刻,然后再登车而行。
  这等行走之法,自是极为缓慢,所有之人,都有些不耐等待之苦。但又都知他胸罗奇才,这等行动,定有用心.也不便催促于他,只好随着他走走停停,穿行丛草、荆棘的莽原之中。
  文弱的唐璇,似是乐此不疲,这般下车上车,闹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之久,直到天色大亮,他还是不肯停下。
  欧阳统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耐不住地问道:“先生,已经天色大亮了。”
  唐璇抬头看看天色,道:“天亮了,不知这片莽原,还有多长?”
  欧阳统茫然一笑,道:“先生的身体,素来文弱,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代劳也就是了。”
  唐璇默然不语,却爬到车顶之上,纵目四顾了一阵,突然微微一笑,道:“在那里了,咱们过去瞧瞧吧!”率先驰车而行。
  群豪放马紧随车后,行约三四里后,唐璇陡然停下马车说道:“到了。”当先跳下车来。
  欧阳统目光环扫,打量了一下四周形势,只见一丛丛野草、荆棘、矮树、乱石杂生其间,和别处并无任何不同之处,心下甚感奇怪,缓缓下马,问道:“先生可是问的此地么?”
  唐璇点点头,道:“正是此处了。”
  欧阳统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形势,道:“此地和别处,有何不同?”
  唐璇道:“帮主有所不知,属下一路默查形势,以五行奇数,分算这一片莽原,到此地,已到了中心之区。滚龙王如若真在这一片莽原之中,布设下血河大阵,这地方势必为全阵的中心枢纽。滚龙王如若亲主此阵,亦必在这地方发号施令。”
  欧阳统道:“咱们一路行来,不见任何特异之处,‘血河大阵’之言,只怕未可采信。”
  唐璇道:“以属下之见,此事当非齐东野语。滚龙王尽出属下高手,深入中原,自是有为而来,但却处处让避咱们追踪铁骑,不肯一战,如非别有图谋,决计不会如此……”
  欧阳统点头说道:“这一点确然可疑。”
  唐璇接道:“何况多延长一分时光,就对滚龙王多加上一分不利。滚龙王和我同门习艺甚久,对他的性格为人,我知之甚深:狂而不骄,如无别具用心.决不会尽率高手,冒险深入中原。”
  欧阳统道:“先生之意,又该如何呢?”
  唐璇道:“为今之计,咱们宁可徒劳无功,亦不可掉以轻心。”
  欧阳统笑道:“任由先生安排,在下无不同意。”
  唐璇就车上取下笔纸,随手挥毫,顷刻间,成了一幅图画。
  柏公保垂手静站在欧阳统的身侧,双目不时投注向唐璇手中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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