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云梦城之谜》卷三
第一章 东窗事发

    百纯樱唇轻吐道:「辜月明!」

    辜月明别头往她瞧来,神情冷冷的,瞥一眼後,目光又回到画中的人上,平静的道:「百纯怎知我不是冒的?」

    百纯喜不自胜的含笑道:「如果我没有一眼看穿你是不是辜月明的眼力,师姐当会指示分辨你是真是假的方法」

    辜月明淡淡道:「百纯凭甚麼认定我是辜月明?」

    百纯撇撇小嘴,道:「因为百纯尚是首次遇上对百纯完全无动於衷,勾不起一点兴趣的男人我是从你的无情,肯定你是谁」

    辜月明像没有听到她的话般,问道:「这幅画是谁画的?」

    百纯轻移玉步,来到他身後,道:「是一个从京师来叫郎庚的画师画的」

    辜月明讶道:「画仙郎庚?」

    百纯大喜道:「正是画仙郎庚,原来他真有画仙的雅号,并非自吹自擂辜大哥认识他吗?」

    辜月明道:「见过几次面,算是素识,你师姐曾找他写真」

    百纯欣然道:「辜大哥来得正好,我们正为郎庚身份的真伪而烦恼大河盟的人怀疑他是五遁盗的化身,更为此闹出风波辜大哥请帮个忙,见老朋友一面,以释大河盟的疑虑,让他能安心作画」

    辜月明不置可否的道:「他此刻在哪里?」

    百纯道:「他该在作画吧!」

    辜月明漫不经心的道:「如此我今晚不去打扰他了烦百纯通知他,明天正午我会来找他,他最好不要四处乱跑」

    百纯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辜月明最後那句话,似暗含警告的意味见辜月明没有别的指示,道:「师姐的书信来了,请辜大哥稍待片刻,让百纯到楼上取来给你」

    辜月明倏地转过身来,双目闪著异芒,道:「这麼快?」

    百纯道:「以往师姐有书信寄来,都是通过水运陆驿,但这次则是以飞鸽传书寄来,由於敝楼的周老板答应不透露送信人的身份名字,恕百纯没法告诉辜大哥」

    又担心的问道:「有问题吗?」

    辜月明沉声道:「百纯拿信来给我」

    他的语气虽有命令的意味,可是百纯却感受落,还觉得辜月明视她为亲近的人,故不用客气无情剑客的这种态度,使她颇有点「受宠若惊」,那是前所未有的滋味他刚才站立观画的姿势,浮现心湖

    到百纯从楼上下来,辜月明又在凝神看画,似乎看一辈子也不会厌的模样她走到他身旁,忍不住问道:「辜大哥爱好画事吗?」

    辜月明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摇摇头,似有点费力才能把目光从画中美人移开,落到她手上,讶道:「为何有个红帖子?」

    百纯提起玉手,向他展示花梦夫人寄来的竹筒藏书和一张烫金字的红帖子,微笑道:「帖子是我们红叶楼庆祝十周年晚宴的请柬,不要小看它,不知多少人欲求一帖而不可得,百纯奉上一张,不是要辜大哥来赴会,只是表示对你和师姐的敬意,辜大哥勿要拒收,否则百纯很难下台」

    辜月明露出第一个笑容,牙齿整齐雪白,登时融化了他似是与生俱来的冷漠,潇洒独特,接过竹筒和请柬,纳入怀囊中去

    百纯轻轻道:「究竟发生了甚麼事?竟令名动天下的悬赏猎手亲身南来,师姐且要千里传书不是为了五遁盗吧!」

    辜月明敛去笑容,低声道:「这方面的事百纯最好不要过问,如果有人问百纯我为何要见你,你可说与我没半点关系,只是当一个转信人如果有任何敢烦你,即便对方是钱世臣,又或季聂提,百纯只须派人知会我,我血有方法对付他们」

    接著说出了君山苑的位置地址,飘然去了

    百纯咬著下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於门外,不由想起丘九师,他和辜月明同是无所畏惧,敢作敢为的人不过丘九师有整个大河盟作後盾,而辜月明却是独来独往,比丘九师更多添耐人寻味的神秘感,有一种冷傲狠辣的味道

    辜月明为何明天要来见那个好色鬼呢?唉!自己实不该插手到与丘九师有关的事去,但又按不下心中对那色鬼的怜才之念

    想到这里,百纯心里有了决定

    「昨日南京,今朝天岳,倏焉忽焉指洞庭为酒,渴时浩饮;君山作枕,醉後高眠谈笑自若,往来无碍,半是疯狂半是仙随身在,有一襟明月、雨袖云烟」

    筝音止处,怜影引吭高歌,天仙般温柔的嗓音,却以不假修饰,走唱天涯的风格,唱出游子浪迹天下、无家可归的心声,冲击著乌子虚的心神

    一曲唱罢,乌子虚长身而起,不住的鼓掌,从平台处回到内厅,向坐在筝旁的怜影叹道:「美人儿你真厉害,小弟还是首次在青楼尽欢的时候,没有丁点儿欲火焚身的感觉美人儿你真了不起」

    怜影听得粉脸微红,垂下螓首,轻轻道:「那先生的画情够了吗?」

    乌子虚心满意足的道:「足够有馀,我现在乘舟归去唉!为何不见我的小蝉翼,她不是答应了陪愚生泛舟游池吗」

    「我来陪先生如何呢?」

    乌子虚和怜影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般看著百纯揭帘而来她双目闪著亮光,嘴角挂著莫测高深的笑意

    钱世臣进入布政司府,心腹手下报上戈墨在园中小屋等他,登时精神一振,立即去见他

    戈墨神色冷静的盘坐地上,看著钱世臣在身前坐下,沉声道:「先说你那方面的最新情况」

    钱世臣道出辜月明来见他的情况和现在的形势,最後道:「他对我们起疑心了,此人精明厉害,如果我们处理得不好,我们的事很可能坏在他手上」

    戈墨神色不动的道:「他在引我出手」

    钱世臣点头道:「我也这麼想,但我们有别的选择吗?」

    戈墨道:「没有辜月明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不过却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就是太高估自己,我要他为此付上生命作代价哼!竟敢公然挑战我,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钱世臣道:「师兄准备何时出手」

    戈墨没有答他,思索道:「照行程,他该在三天前到岳阳,为何道耽搁了三天呢?这三天他到哪里去了?」

    钱世臣当然没有答案

    戈墨道:「我在云梦泽遇上与辜月明一起渡江的女娃儿,当时她的马背上驮著一条屍,可惜被她以狡计脱身我怀疑马背上的死人是薛廷蒿,当时我有强烈的感应」

    钱世臣大讶道:「以师兄的手段,竟留不下一个女娃儿?」

    戈墨道:「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娃儿,而是精通幻术杂耍、武功高强的年轻女子其提踪翻腾之技,我也自叹不如要杀她,恐怕比杀辜月明更困难,因为辜月明绝不会逃走」

    钱世臣道:「为何你猜马背上载的是薛廷蒿的遗体?」

    戈墨道:「屍体包扎得很妥当,用了很大的心思,可见女郎对死者有深切的感情,故尽力令他安息别人或许猜不到她是谁,但怎瞒得过我们,她定是夫猛的女儿,而只有薛廷蒿,她的神情才会这般哀伤她是个非常坚强的女子,我一拦著去路,她音即从悲痛中脱身出来,勇敢的面对我她是个绝不简单的女子,千万不要低估她,否则你会很後悔」

    钱世臣如释重负的道:「只要薛廷蒿真的死了,我们甚麼都不怕了」

    戈墨道:「问题在薛廷蒿怎会忽然死去?」

    钱世臣沉吟道:「会不会是畏罪自尽呢?」

    戈墨冷然道:「你用错了辞语,应该是含冤十年的人,怎会在冤气未消前自尽来白白便宜我们」

    钱世臣道:「或许女郎马背上并不是薛廷蒿的遗体」

    戈墨淡淡道:「若不是薛廷蒿,是谁呢?」

    钱世臣哑口无语

    戈墨断然道:「我的猜测错不到哪里去死的是薛廷蒿,他死前已把秘密尽告某一个人,却绝不是那女郎」

    钱世臣不解道:「师兄怎能如此肯定?」

    戈墨道:「道理清楚明白,因为她是夫猛的女儿,告诉她只会害了她,徒将她卷入这个漩涡里而她说出来的话,更没有人相信别忘记她是个面在逃亡的钦犯」

    钱世臣色变道:「他在死前向何人吐露他心底的冤屈?」

    戈墨道:「不出辜月明与季聂提两人,也只有这两个人,有资格和能力为薛廷蒿洗脱沉冤两者间,以辜月明的可能性较大一来因辜月明是单独行事,方便对话,加上辜月明从不滥杀无辜,只杀有悬赏的盗贼,该是薛廷蒿的选择」

    钱世臣道:「薛廷蒿怎晓得辜月明会到云梦泽去?即便面对面也不知对方是谁」

    戈墨沉声道:「在云梦泽内,一切不能以常理去测度,否则楚盒早落入我们手上,古城不会到现在仍然没有踪影辜月明形象鲜明,我从未见过他,还不是一眼认出是他吗?确定他身份更简单不过,和他过两招便成,天下间没有比他更锋快的创」

    钱世臣骇然道:「那怎麼办?趁季聂提到了云梦泽去,不如我们就在今夜把辜月明解决」

    戈墨道:「冷静点!心急只会坏事辜月明大有可能与季聂提碰过头」

    钱世臣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死人,他最恐惧的事,终於发生

    戈墨道:「现在我们正走在一条没得回头的路上单凭我们的力量,与季聂提相斗只是以卵击石,幸好朝廷势弱,只要我们策反大河盟,支持他们起义造反,我们则在旁搧风点火,一天乱事未平,我们仍是安稳如山,进攻退守,任我们选择」

    钱世臣促的喘了几口气,道:「丘九师精明厉害,恐怕不易说服他」

    戈墨道:「你不用说服他,关键在丘九师确有造反之心,而季聂提更有铲除大河盟之意,你只要掌握其中的微妙处,令丘九师感到危险迫在眉睫,事过半矣最妙是若季聂提想动你,必须调来兵马,只要丘九师提高警觉,怎瞒得过他的耳目任阮修真如何智比天高,只会捕风捉影,以为季聂提的行动是针对大河盟而来,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又微笑道:「至於辜月明,交由我处理坦白说,如果他留在云梦泽,我真的没有把握对付他,但在岳阳城,他将难逃劫数」

    丘九师回到八阵园,知道阮修真仍在园内的小亭,连忙赶去,到对面坐下,叹了一口气,道:「这回问题大了」

    阮修真笑道:「只要不是走丢了五遁盗,其他一切可以从长计议」

    丘九师摇头道:「亏你笑得这麼开心,不知人间疾苦可怜我明天还要到斑竹楼去见百纯,向她解释为何我未坐稳便一副赶著离开的样子,还答应了她不论郎庚是不是五遁盗,须待他完成庆祝红叶楼十周年的八美图,方可以动手擒人这次是得不偿失」

    阮修真凝望他好半晌,哑然失笑道:「九师!!你在恋爱了」

    丘九师呆了一呆,颓然道:「恋爱是这样子吗?我真的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痛苦可以是快乐,快乐会变成痛苦,我现在有点失去了方向,不佑道自己在干甚麼,搞不清楚哪个是敌人你教我样怎麼办吧!」

    阮修真道:「我们现在是落在下风,可是正因为我们从种种蛛丝马迹,推断我们的无形敌人是要你和百纯坠入爱河,故认定郎庚就是五遁盗,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事,所以我们仍未算是一败涂地我们并没有在五遁盗一事上失去方向」

    丘九师沉吟道:「百纯要求八天寛限之期,钱世臣他说要十天时间鉴定郎庚的身份,不是巧合得令人心寒吗?」

    阮修真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掌握郎庚在红叶楼内的一举一动,这方面我请了马功成帮忙,他在红叶楼内的人会严密监视他的行动我可以保证,在这十天内,他想溜都溜不掉」

    丘九师道:「他清楚我们脑袋里想的东西吗?」

    阮修真道:「谁能给你答案呢?不过知道又如何?只要他不能左右我们的行动,只能影响我们的想法,便有破绽可寻例如他没法令你去见百纯,只好让百纯来见你,说明了他的法力是有限制的」

    丘九师苦笑道:「请用的脑袋想想,为何他要我和百纯来往?就是为了这八天之期吗?如此他的目的可能只为了八幅美人画」

    阮修真坦然道:「如果我们清楚他的目的,现在就不会这麼头痛告诉我,你和百纯间发生过甚麼事?」

    丘九师把见百纯的情况和盘托出,然後道:「我有一种感觉,百纯虽然对我另眼相看,却绝不到爱上我的程度她有点像游戏人间,对任何能打动她的人或物均感兴趣,像她对那个郎庚,便大有怜才维护之意如果我继续表现窝囊,我敢肯定她会对我失去兴趣」

    阮修真道:「你想她对你失去兴趣吗?」

    丘九师断然摇头,道:「我办不到」

    阮修真欣然道:「那就好办我们锁定郎庚,不论发生甚麼事,绝不让我们认为他是五遁盗的信念受动摇其他的事,你可以放手去做,爱和百纯说甚麼便说甚麼,如此事情是不是变得简明容易呢?」

    丘九师为之愕然,一时不知说甚麼话好

    小艇离开水榭,朝湖心的方向驶去

    坐在艇首的百纯举目往在船尾操舟的乌子虚看来,甜丝丝的笑道:「你扮那卖蛇胆的家伙真的唯妙唯肖,我也看走了眼」

    乌子虚心叫不妙,百纯说得这般胸有成竹,肯定自己在芋一方面露出破绽,如果找不到补救的方法,後果不堪设想脸上当然不会露出心内的惊惶,还故作不解地道:「百纯姑娘在说甚麼?不过甚麼都不重要,只要百纯姑娘陪我游湖便成百纯姑娘今晚特别漂亮,一双眼睛似有勺去我魂魄的异力」

    百纯俯前少许,细看他的脸孔,柔声道:「骤眼看去,你的年纪似在三十四、五间,但细看你的皮肤,体形,你却予人年轻最少十年的感觉这是否一种易容术,只作简单的改变,例如黏上一把蝉翼扯不掉的美须,可脱胎换骨似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乌子虚豁了出去,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堰,补救不了破绽,就立即回去起出夜明珠,然後乘夜开溜唯一有利於他的,是似乎只有百纯一个人晓得自己这个破绽,否则他现在便要打出岳阳城去

    乌子虚优闲的运桨操舟,耸肩道:「原来姑娘像今天那个坏人般,怀疑我的身份我的娘,我究竟走了甚麼运道呢?我长得比我实际的年龄年轻,是老天爷对我的恩宠,这算是罪吗?」

    百纯手肘支在膝上,托著香腮,盈盈浅笑,以带点促狭的语调道:「你的老朋友来了,又或郎庚的老朋友来了」

    乌子虚暗松一口气,至少晓得问题出在哪里可是为何她不邀郎庚的老朋友来揭穿他呢?事情显然仍有转机的空间,皱眉道:「谁?」

    百纯欣然道:「辜月明」

    乌子虚心中唤娘,若天下间要找一个他最害怕的人,辜月明肯定是算选,辜月明或许是天下间最有资格追捕他的人辜月明会捉拿他吗?这又很难说他和辜月明虽然是处於两个极端对立的位置,一个是贼,一个是兵,但乌子虚却认为自己是最了解辜月明的人像自己般,辜月明尊重原则,他有三不偷,辜月明则从不理会悬赏图以外的贼而他乌子虚从没有上过官方的悬赏榜

    乌子虚大喜道:「原来是月明那个家伙,他为甚麼不立即来向老子请安问好他乡遇故知,人生快事也」

    百纯给他弄得糊涂起来,难道他真是郎庚?想想又不服气,坐直娇躯嗔道:「还要装神弄鬼,辜月明听到你的名字时,神色非常暧昧,他还说明天正午来找你,嘱你不要四处乱跑」

    乌子虚心领神会,微笑道:「道理很简单,因为小弟离京前,月明来探望我,那时我跌断了腿,走路要靠枴杖,还告诉月明没有几个月工夫,休想回复健步如飞岂知月明离去後的第二天我的腿竟大有起色,十天後已把枴杖丢了亦正因饱尝跛腿之苦,发觉原来可以四处乱跑已是上天对我郎庚的恩宠,遂忽生云游四海之念,好观赏各地美女风情,娶个最有情趣的美人儿为妻,因而到了这里来哈!小弟至今仍是独身未,娶,皆因尚未遇上百纯这样够坦白了吗?」

    百纯一眨不眨的瞪著他,听他口若悬河的解释,却没法找到他的破绽,没法奈何他

    乌子虚漫不经心的道:「月明见一个跛子竟可长途跋涉,千里迢迢的到岳阳来,神情古怪是必然的,说不定真的怀疑因为我太有名气,故被人冒充哈!月明真傻,除了我画仙郎庚外,有谁画得出如此妙品,只要他看到小弟那幅古战车女神,保证不敢有丝亮怀疑为何仍那麼瞪著我?月明在哪里?我和你立即去见他」

    百纯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成了全城瞩目的人物,大河盟正追寻五遁盗,还公开在闹市试探你的身份,此事已广传开去,人人怀疑你是五遁盗,你如踏出红叶楼外,谁都不知会发生甚麼事,你以为自已得罪的人不够多吗?」

    乌子虚轻松的道:「不去便不去,明天一切会真相大竹」

    百纯仍在凝视他,柔声道:「假设你真的是五遁盗,现在是你最後一个机会,我有办法摆平辜月明,请他不揭破你」

    乌子虚苦笑道:「如果大小姐说若我肯认是甚麼劳什子的五遁盗,今晚便可和大小姐你共度良宵,我会立即冒充他,现在认来有屁用?」

    百纯闭上美眸,以带点万呓的语调,轻轻道:「在挂瓢池的东北角,有条水道接通城内的河道网,只被一个水闸分开如果我们从那条水道到辜月明寄居的君山苑去,只需两刻钟,且保证不会惊动任何人,你敢和百纯去吗?」

    乌子虚哈哈笑道:「真好!可以立即见到那小子这小子没有甚麼朋友,老子是其中之一,见到我会非常高兴」边说边打桨改变舟向,朝东北方驶去

    百纯终於败下阵来,大发娇嗔道:「人家是试你的,还要装模作样,快给我滚回风火阁,写不出画来明早把你扫出红叶楼去」

    乌子虚鼓著气道:「不去便不去明天我会寸步不离风火阁,恭候月明那家伙,大小姐你必须在场,我要你亲眼看到我们老朋友远地相逢的快乐模样」

    百纯拿他没法,生气道:「我才不会来,有甚麼好看的」

    乌子虚忿然道:「这麼重要的事,你道然缺席,原来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百纯避开他的目光,仰望夜空道:「我没那麼早起床嘛!不要多心」

    乌子虚失声道:「早起一个半个时辰也不成?」

    百纯目光回到他身上,「噗哧」笑道:「我又没有嫁给你,为何一副妒夫的样子不骗你了,明天午时我恰巧没空,有比你更重要的事去办」

    乌子虚恍然道:「原来是约了情郎幽会」

    百纯狠瞪他一眼,恶兮兮的道:「关你甚麼事呢?岸在那一边今夜整个红叶楼都在翘首盼望怜影在你的画中变成了甚麼样子,如果你又像那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庸才,你的良宵会在红叶楼的街头度过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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