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大杀招

    元宗真的死了!一股悲伤袭上项少龙心头。想起当日落魄武安,元宗不但供应食住,还
传他墨子剑法,那三个月的相处,使自己在这乱世里有了求生的筹码和本钱,真个义高情
重。若非知道元宗因严平而致死,他也不会和这赵墨的钜子决裂,故虽为此平白多了几百个
苦行者式的可怕对手,心中仍感痛快。

    他仰伏在一张长几上,享受著春盈等四女给他浴後的按摩推拿,尽量让自己松弛神经,
好应付今晚的连场大战。这是个强者称雄,无法无天的世界。否则他早去了报警,申请人身
保护了。他的手中把玩著那方铸了一个「墨」字的钜子令,感觉著那奇异的冰寒。

    严平和符毒这些墨家的叛徒,为何如此不惜一切要得到钜子令呢?元宗身上没有钜子令
和楚墨夜袭信陵君府两事,自然是赵穆这奸贼告知严平,好教他来找自己麻烦。这人真的非
常狠毒,几句话便使他陷身险境。他仔细研究手中符令。

    以前他在二十一世纪看武侠小说时,总爱描写甚麽令牌,只要拿在手中,对某一门派和
组织的人便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可以指挥命令他们。不过这钜子令显然没有这个作用,否则
元宗举起它来便成了,不用拚命逃生。所以这钜子令必然有某种实质的价值,非只是钜子身
份的象徵那麽简单。

    但若是如此,元宗为何不告诉自己,是否因为他也未曾悉破这秘密,所以心中存疑,没
有说出来呢?乌廷芳和婷芳氏两女这时笑著走进浴堂来,到他身旁几沿坐下,两对纤柔的小
手加入为他按摩肩肌。他不由舒服得闭上了眼睛。手指却在钜子令上摩挲著。

    当他摸著那个「墨」字时,字体内上方的两点似若微不可察地转动了少许,吓了一跳
下,睁眼细看。再用力以拇指摩擦,两个凸出的圆点却是纹风不动。心中一叹,待要放弃,
忽地想起若这麽容易便发现钜子令可能存在的秘密,元宗早便发现了,於是又专心研究起
来。

    乌廷芳在旁笑道:「项郎啊!这是甚麽宝贝,你看它比看我们更用神哩!」婷芳氏则
道:「这东西真精巧!」项少龙笑应著,以指头用力向那两个圆点按下去,可是仍是没有任
何反应。

    乌廷芳这时顽皮起来,俯身轻啮著他的耳朵,往後一扯。项少龙舒服得呻吟起来,正要
放下钜子令来对付她,忽地灵机一触,按下没有作用,那可否扯上来呢?遂吩咐春盈找来一
个小钳子,夹著其中一个圆点,用力往上一扯。「得」的一声,圆点应手而起,由令身升起
近半寸。项少龙精神大振,坐了起来。

    众女不解地簇拥著他,趁热闹般一齐研究他手中的令牌。项少龙又把另一点拔高,变成
了由「墨」字上方凸了两枝小圆柱出来。他不由紧张起来,试著顺时针转动小圆柱,果然应
手旋动起来,发出另一声开锁般的微响。众女都啧啧称奇。

    乌廷芳挽著他的手臂道:「里面定藏了东西,项郎快扭另一边看看。」项少龙深吸一口
气,压下紧张的心情,扭动另一边的小柱。试了一下,却是动也不动,但转往逆时针的方向
时,异事发生了。「得」的一声下,钜子令上下分了开来,露出藏於其内五寸许高的一个小
帛卷。众女齐声欢呼。项少龙心头震荡,知道自己在神推鬼使下,终於发现了钜子令的秘
密。

    小帛卷在榻上摊了开来,长达二十尺,密密麻麻布满了图形和绳头小字。前半截是上卷
「墨氏兵法」,下半截的下卷竟全是剑法,卷首写著「墨氏剑法补遗三大杀招」。项少龙大
感兴趣,用神观阅下,心中狂喜。原来这三大杀式全是攻击的剑法,与墨子剑法的以守为主
大相迳庭,不知是否墨翟晚年心态转变,创出了这主攻的三招,以补剑法的不足。

    名虽为三招,但每招至少有百多个图形,可知复杂至怎样程度。最巧妙的是这三招全与
防守有关,故可天衣无缝地配合在元宗传授的墨子剑法里。

    第一式名为「以守代攻」,只见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像,由打坐、行走,以至持剑作势,
腾跃蹲滚,各种姿势,应有尽有。每图均有详细文字说明练习和使用的方法。真是句句精
妙,字字珠玑,使人对墨翟这人的才情智慧,生出无限景仰。

    第二式名为「以攻代守」。若说第一式稳若崇山峻岭,这第二式便若裂岸的惊涛,有沛
然莫测的威力。只是这两式,实已尽剑道攻守的窍要,配合起墨子剑法,威力增强了不知多
少倍。

    第三式名为「攻守兼资」,变化更是复杂,但却非另两式的混合,而是玄奥之极的剑
法,不但攻中有守,守中有攻,最厉害处是变化无穷,随时可由攻变守,由守变攻,看得项
少龙心神俱醉。

    这时他已无暇研究上卷的兵法,拿起木剑,来到园中,专心一志地把这三招的剑式,研
练起来。众女则坐在园中的小亭里,看著爱郎苦心专志地挥剑起舞。

    项少龙边看边练,开始时停停看看,练到得心应手时,每剑挥出,或砍或劈,或刺或
削,其中都隐含剑道的至理。不知不觉间他沉迷在奇奥巧妙的剑法里,浑忘一切,这种美妙
的感觉,自由元宗处学懂剑法後,还是首次尝到。木剑在帛卷运力用劲的指引下,忽似轻巧
起来,破空之声反收□净尽,变成沉雄的呼啸,更增使人心寒胆落的威势。

    他又配合原本的墨子剑法,再度演练,一时剑气纵横,生出亦静亦动,静时有若波平如
镜的大海,动时则似怒海激涛,变化莫测。众女看得心神俱醉,只觉项少龙每一姿态都妙至
毫巅,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出人类体能的极限,既文静又激烈,形成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

    时间飞快溜走,到滕翼、荆俊和乌卓三人来找项少龙时,他才知道不经不觉练了三个时
辰剑法。对於未习墨子剑法的人来说,要练这三式可能三年都没有成果,但对项少龙来说,
三个时辰已足可使他脱胎换骨,得益不浅。项少龙一点劳累的感觉也没有。心中大奇,墨翟
那种奇异的呼吸方法,必是与人体神秘的潜力有关,假若自己日後能依他的打坐法练习养气
的方法,可能效用更为神奇,说不定真能成了武侠小说中所说的高手那样,拥有神妙的内
功。匆匆梳洗更衣後,他到厅堂去见乌卓等三人。

    滕翼惊异地看著他道:「项兄神采飞扬,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是否有甚麽喜庆之
事。」乌卓也道:「孙姑爷眼神比前更锐利了,真使人惊叹!」项少龙心中暗喜,岔开话题
道:「眼下有多少人手可动用?」

    乌卓道:「我们人手充足,调动五、六百人也没有问题,可是如此一来,却暴露出我们
手上的实力,长远来说是有害无利。」项少龙信心澎湃道:「不若就我们四个人,再加上你
精选出来的十名好手,去闯他一闯!」三人同时愕然,这样岂非强弱悬殊吗?

    项少龙道:「若是僵持交锋,我们自是有败无胜,但现在我们的目的只是要安全抵达郭
府,便是两回事了。」荆俊道:「若只是我一个人,定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偷到郭府去。」
乌卓忽地兴奋起来,道:「与孙姑爷并肩作战,实是最痛快的事,来!我们研究一下。」由
怀中掏出一幅帛画,赫然是邯郸纵横交错的街道图。

    乌卓指著城内一个小丘道:「郭府就在这山丘之上,正式的道路只有两条,分别通到郭
府的前後宅,其他不是乱石就是密林。」滕翼道:「只要来到山丘处,凭著乱石密林的掩
护,就不用怕他们的弩箭等远距离攻击的武器,亦不怕他们人多势众了。」

    乌卓道:「问题是他们必会派人监视著我们,那他们便可以在长近一里的路途上,在任
何一个地点截杀我们了。」项少龙苦思顷刻,道:「我们可以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的..噢!」

    看到他们愕然望著他,才想起暗度陈仓的故事发生在楚汉相争之时,他们自然听也未听
过。忙改口道:「乌卓你可以同时派出三辆马车,分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出发,那些墨者自然
要追每一辆马车,到发现车内无人时,已被分散了实力,而那时我们才出发,教他们方寸大
乱,应接不暇。」三人一听都感此计可行。

    荆俊道:「我们可利用挂钩攀索,越过民居,跟我们的人,一定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
好!」众人愈说愈兴高采烈,就像已打赢了这场仗般。最後项少龙道:「若我是严平,必把
人手留在郭府所在的山丘脚下,那时我们便可以借密林和他们打一场硬仗了。」

    滕翼神情一动道:「不若由我和荆俊先溜到那里去,预早布下陷阱,那就更有把握
了。」荆俊最爱闹事,跳了起来道:「事不宜迟,趁离宴会还有两个时辰,我们立即带齐家
伙,赶去布置。」乌卓站了起来,兴奋地道:「你要甚麽东西,我都便可供应给你。」

    三人离去後,项少龙回到寝室内,取出装备和装满飞针的束腰,好在身上,吻别了众妻
婢,赶去与乌卓会合。途中遇上了脸现喜色的陶方。陶方一把扯著他道:「我们真幸运,查
到了一个身份神秘的人,刚在今天见过赵穆,听他口音应是楚人无异。」

    项少龙喜道:「拿著他没有?」陶方道:u他仍在城内,动手拿他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根据探子的调查,他那旅舍的房子只订到明早。只要他踏出邯郸城,我们便把他生擒活捉,
囚在我们的牧场处,我才不信他的口硬得过我们的刑具。」项少龙一把搂著陶方的肩头,往
外走去,哈哈笑道:「若给我们拿著那奸鬼的阴谋证据,我们便要他好看。」

    这时两人来到正门後的大广场上,乌卓早预备了三辆马车,恭候著他的指示。陶方奇
道:「你一个人,为何要三辆马车呢?」

    项少龙笑道:「三辆马车都不是我坐的,而是赠给严平那短命的家伙!」大笑声中,放
开陶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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