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大破贼军

    项少龙回营换上夜行衣,上载针的腰甲,又扣上攀山的工具,背上弓矢,吻别了雅夫人
和小昭诸女後,往营後走去。

    经过赵倩的凤帐时,忍不住在营门处唤道「公主!」

    战鼓的声音愈来愈急,显示敌人快要发动攻山。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死神的呼唤般直敲进战场上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赵倩不知是否正在想着项少龙,听到他的声音,便惊喜地掀帐而出道「少龙!你怎会
在这里呢?噢!」明媚的秀目落到他的夜行衣上。

    项少龙看着这像乌廷芳般可爱的美丽少女,看着她那至真至纯的清丽容颜,一直压制着
的深情,涌上心湖,微笑道「我现在便去制敌死命,公主不给我一点香艳的鼓励吗?」

    赵倩吃了一惊,俏目射出澈倾心的神色,温柔地仰起俏脸,嘟长了小嘴,静待初吻
和幸福的降临,没有半点畏怯但玲珑有致的酥胸却急剧起伏着。

    项少龙心中贯满柔情,对这被父亲当作一件政治工具的金枝玉叶,生出誓死保护她对抗
任何伤害的心,痛吻在她香唇上,同时两手探出,把她搂得紧贴怀内。

    营边处忽地喊杀震天。

    敌人开始攻上斜坡。

    项少龙和赵倩却是充耳不闻,完全迷失在那种亲密浑融,销魂蚀骨的醉人接触里。

    喊杀和箭矢破空声,潮水涨退般起落着。

    项少龙放开了赵倩,微微一笑道「得此一吻!我项少龙有信心保护公主直至地老天荒
的时刻。」

    赵倩心神皆醉时,项少龙早没入营後的黑暗里。

    北风呼呼中。

    项少龙施展浑身解数,纯靠记忆、感觉,沿着早先系下的索子,攀过山的峭壁,神不知
鬼不觉地落到敌军的後方去,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贼营潜去。

    他曾受过二十一世纪最严格的军事训练,如此黑夜偷营,实乃小儿科之极的事。

    不用负着近百斤重的战甲,他便像鸟儿长出了翅膀,闪腾移动时迅若狸猫,到了敌阵的
大後方。

    贼兵结的营阵叫「土方阵」,形成由内至外共五层的大小方形。

    放粮物的营位於後方,接着是两个大围栏,关着数百匹战马。

    那边的情势愈趋紧张激烈,贼营这边却愈安详宁静,灯火黯淡。看来尚未轮到他们攻山
的贼兵,正尽量争取休息的时间。

    项少龙心中暗笑,项某可保证你们今晚将好梦难圆,有的只是一个残忍现实的噩梦。

    留心观察下,贼军的营地保安松弛,甚至有守兵坐下来打瞌睡。

    当他到了马栅时,更觉好笑,原来十二个值夜的贼兵竟围在一起赌钱,兴高采烈,像完
全不知那边敌我双方正陷於紧张的胶着状态中。

    只要解决了这十二个小贼,他便可以放火烧粮烧营了。

    问题是怎样可杀掉这十二个鄣悍和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贼兵,而又不让有一人逃掉呢?

    项少龙大感头痛。

    此时其中一个人朝他走来。

    项少龙先是吓了一跳,幸好看到那人边行边解着裤子,才知道对方要干甚麽勾当,忙闪
往一棵树後。

    那人刚步入林内,刃光一闪,咽喉微凉,登时了账。

    项少龙收起飞虹,脱掉那人的外甲,披在身上,大模大样走了过去,直来到其中两人身
後,探手抓着他们的头发,大力扯得两人头颅猛撞在一起,然後两掌扬起,迅疾无伦地劈在
另两的颈侧处。

    这两下手法一气呵成,乾脆利落,当四人倒下时,其他七个贼兵才醒觉发生了甚麽事。

    刃光闪处,项少龙手执飞虹,跃在临时当作赌桌的石头上,割破了三个人的咽喉。

    「砰!」

    一脚蹴出,命中刚把刀子拔出了一半的另一名大汉面门处,把他踢昏了。

    剩下的三名贼子魂飞魄散,分往两旁滚开去。

    项少龙心中暗笑,飞虹脱手而出,贯背杀了其中一人。

    那两人见他丢了武器,拔剑扑了回来。

    项少龙探手腰间,拔出两支飞针,手腕一振,飞针电掣而出,入两人眉心间。

    当他们尸体着地时,项少龙早拾回飞虹,没入黑暗里。

    喊杀声更是激烈。

    石声隆隆作响,可见敌人已攻近斜坡顶,成胥等才不得不放下石,冲击攻了上来的敌
人。

    这时项少龙已成功地拆毁了後方的马栏。忙解下大弓,穿行众马间,来到靠近粮营的一
方。

    由这个角度窥视贼营,刚好见到三丈外位於後方最外围一排二十多个营帐,每个帐幕外
都挂有风灯,在北风里摇摇晃晃,营地里清清冷冷,只有几个守夜的贼兵在打瞌睡,防卫散
漫。

    这也难怪他们,此处乃他们後防重地,又以为项少龙的人已全被围困在绝境,故而粗心
大意。

    今早项少龙占了高势之利,清楚看到这最後两排四十多个营帐,均用来放置粮食,所以
省了再作探察的烦恼。

    这土方阵的营地,首尾向着南北,现时吹的是北风,所以若他成功烧着了这些位於北端
的粮营,火随风势,说不定很快便能席卷整片广阔的营地,尤其营地内仍是野草处处,极易
酿成不可收拾的大火。

    打定主意後,项少龙单膝跪地,先把火箭燃着,射往最接近他的粮营,他取的是营帐背
着营地的一面,除非火苗蔓延,否则敌人一时亦难察觉。

    燃着了外围的粮仓後,他又用火种点燃了马栏内喂马的饲料,这才找上其中一匹特别壮
健,没有鞍蹬的战马,绕着营地旁的疏林,绣往营地的中部。

    这时营北冒起浓烟,火焰窜闪,已有部份惊觉突变的贼兵大喊救火,往那方赶过去。

    更使贼人心乱的是战马惊嘶狂窜的声音,一时闹得整个营地都骚动起来。

    项少龙一边策骑缓行,一边却不住射出火箭,取的都是外围的营房,只要外围火起,在
内围营帐的熟睡者便休想能逃出生天。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北端炽烈的火势,他又穿上贼兵的战甲,公然穿过营地,驰
往另一边的外围处。

    贼兵营地内已像世胶Ι日般混乱,正要争取休息时间,以作下一轮攻击的贼子,纷纷
睡眼惺忪由营内钻出来,茫然不知发生了甚麽情事。

    有些则以为有敌人来袭,衣甲不整提着兵器扑了出来。

    四处都是狼奔鼠窜,慌忙失措的贼兵。

    北端处蹄声由疏转密,显是战马受惊,由那端逃往草原去。

    项少龙策骑而过,竟没有人怀疑他,还有人呼喝他这拥有一匹马的人,去追赶逃逸的马
儿。

    项少龙答应一声,转了个圈,依然驰往另一边的外围去,这时後方边缘处的营帐,已全
卷入大火里,火势波及四周的草树,迅成燎原之势。

    他火箭用罄,索性抛掉长弓,拔出飞虹剑,见风灯便挑破,火油落到地上,立即燃烧起
来,比火箭更管用。

    身後破空声响。项少龙忙伏在马背上,三枝劲箭擦背而过。

    他哈哈一笑,一夹马腹,早已驰远,再挑了十多盏风灯後,发觉远近贼兵均向他赶来,
不再犹豫,策马快速远遁,往己方营地奔去。

    此时攻营的贼兵正仓皇撤退回来,慌乱下还以为大批敌人来犯,阵脚大乱。

    这些贼人除了灰胡、狼人和另外四名领袖,其他全是步兵,赶回来时,灰胡等骑马者自
是远远领先。

    项少龙艺高人胆大,收起飞虹剑,两手拔出飞针,暗藏手里。

    黑夜里只能借助远处的火光,看不真切,灰胡等还以为来的是报讯的自己人,隔远喝道
「甚麽事?」

    项少龙大叫应道「是信陵君的人!」

    众贼头齐吃一惊,加速驰来。

    灰胡和狼人落在较後方,项少龙暗叫可惜,两手扬起,飞针电射而出。

    他腕力何等厉害,兼之飞针尖长,穿透力惊人,破胸甲而入,策马奔在最前的两名贼兵
领袖立时中招。

    两贼尚未倒下时,项少龙又拔出两根飞针,在两人间穿过,掷往後排的两人。

    灰胡和狼人同时惊觉不妥,大喝声中取出长剑,策马由两侧绕来。

    这时前排两人已在惨哼声中翻倒马侧。

    项少龙无暇取回飞针,一手策马,另一手拔出飞虹剑,往左侧来的狼人迎去。

    狼人一声暴喝,借着健马冲刺之势,一剑照脸劈来。

    项少龙一声长啸,举剑挡格,同时侧倾往外,借势飞起一脚,撑在狼人腰际处。

    这一脚乃由泰国拳改良出来的侧踢,劲道十足,狼人一声惨嘶,跌下马背。

    此时後排两个中了飞针的人才掉往地上,发出两声沉响。

    战马失去了主人,受惊下跳蹄狂嘶,其中一马铁蹄下踏时,正好踹在倒地的狼人的胸膛
处,骨折肉裂的声音立时爆起,把这凶人当场踩死。

    项少龙绕着两匹马转了一个圈,乘隙拔出另一枝飞针,赶到灰胡背後。

    灰胡见势色不对,掉转马头,朝着全陷进了大火的营地全速奔逃。

    项少龙扯掉贼甲,减轻重量,狂追过去。

    他这匹马负重比灰胡那匹至少轻了百来斤,兼之特别壮健,转眼便追到灰胡七、八个马
位後。

    项少龙一声不响,投出飞针。

    那知灰胡见逃走不掉,索性勒马回身,刚好避过飞针。

    这处恰好是由山上撤回来的贼兵和着火贼营的中间,四周无人,变成一对一的局面。

    灰胡持剑反杀过来,大喝道「来者何人?」

    项少龙大笑道「就是你的老朋友项少龙。」

    铿锵声中,两人擦马而过,交换了三剑,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项少龙想不到他膂力既强,剑术又精,掉转马头时,纯以双腿控马,右手飞虹剑,左手
拔出飞针。

    这些天来他大半时间都在马背上度过,使他的骑术突飞猛进,早非当日的吴下阿蒙了。

    灰胡亦乘机取出弩弓,以迅快的手法装上弩箭,「飕」的一声向他劲射一箭,长剑则咬
在嘴上。

    项少龙一直以来的训练都是闪避枪弹,那会惧怕他的弩箭,往侧一闪,避过来箭,一夹
马腹,加速前冲。

    灰胡想不到他能避过这必杀的一击,大骇下将空弩往他掷来,伸手取过大囗咬着的长
剑。

    项少龙飞起一脚,踢掉了掷来的空弩,飞虹剑闪,横扫灰胡胸膛。

    「当」的一声激响。

    灰胡虽险险挡着此剑,但因自己是仓招架,而对方是蓄势而发,又借了马儿前冲的力
量,整个人被劈得翻仰马背上。

    项少龙一声暴喝,反手掷出飞针。

    「叮」的一声,飞针虽射中灰胡,可惜却是射在他坚硬的头盔,反弹了开去。

    项少龙知道形势危急,若这样任由两马往相反方向错开,将没有可能再在离贼营的短程
里赶上这凶人行个险着,离马後翻,凌空打了个筋斗,飞虹剑脱手飞出。

    这时灰胡刚坐直身体,两脚夹着马腹,给项少龙那锋利无比,来自越国巧匠精冶的飞虹
宝剑贯背而入,把他当场刺死。

    马儿狂奔而去,十多丈外,灰胡的尸身才翻跌马下。

    项少龙安然落地,赶了上去,拔回飞虹剑。

    己方营地处杀声震天,显是成胥等见贼人溃不成军,乘势杀出阵来。

    项少龙豪气涌起,割下灰胡的首级,不理流着的鲜血,提起首级,飞身上马,迎着退回
来的二千贼兵赶去,大叫道「灰胡死了!灰胡死了!你们快逃!快逃!」

    那些持着火把赶回来的贼子,因後有追兵,早心慌意乱,又见前方来人手提灰胡首级,
还以为来了强大的敌人,那敢逞强,一声发喊,往四外逃去。

    兵败如山倒,後边的贼兵那知发生了甚麽事,连锁反应下,也亡命奔逃。

    二千多人,不战而溃。

    项少龙转瞬与杀来的成胥等大军相遇,全军欢呼中,往成了一片火海的敌阵杀去。

    贼兵既失领袖,又烧了营帐,丢了马匹粮食,谁还有心恋战,都风而逃,项少龙领着众
兵将,冲杀直至天明,大获全胜。

    是役斩贼过千,项少龙方只死了五人,伤一百五十多人。以不足一千的兵力,破敌人过
万大军,伤亡如此轻微,实属难以想像的奇迹,真正确立了项少龙在战场上的地位。

    不过亦胜得很险。

    贼营起火时,灰胡的人已清除了斜坡上所有障碍,填平了陷坑,正要发动越壕之战时,
才因己阵告急,撤退下去。

    那些木栅反成了贼兵撤离的障碍,被滚下的石和居高下射的箭矢杀得血流成河,俨若人
间地狱。

    灰胡和狼人的首级浸在药酒里,由轻骑抄捷径送回去给赵王,让他向国人显逞威风。

    这亦是项少龙对抗赵穆的心理攻势,使赵王愈来愈感到他的重要性,异日若因赵倩的事
出了岔子,亦有商量转寰馀地。

    当项少龙回抵营地时,除了更添嫉恨的少原君托病不出外,连平原夫人都出来欢迎他凯
旋归来,更不用说赵雅、赵倩诸女了。

    自古美人爱英雄,众女眼睛向他时,那种迷醉澈之色,教他似飘然置身云端。

    在二十一世纪,这种情况几不可能出现,一切都是集体的配合和行动,个人只是组成整
体的一枚小螺丝钉。

    但在这古战国的年代,则充满个人色彩的浪漫英雄主义,故此才有商鞅这类扭转整个时
局的人出现,又有廉颇这种绝代名将叱沙场。

    项少龙却名其实是超时代的产品,拥有现代化的军事知识和训练,故能屡施奇兵,破敌
取胜。

    众女怎能不对他倾心恋慕。

    连满肚鬼獠心肠的平原夫人都对他刮目相看,转动着其他的念头,如此人才,倘浪费掉
实在太可惜了。

    项少龙多处受伤,被赵雅和赵倩硬拖了到帅帐里,为他洗擦伤囗、敷上伤药。

    雅夫人见赵倩对着项少龙只穿短的身体毫不避嫌,大感奇怪,又心中担虑,若两人纠缠
不清,那就祸患无穷了。

    赵倩心痛地道「痛吗?」

    被两个娇滴滴美人儿的玉手抚在身上,差点舒服得呻吟起来,项少龙以微笑回应,躺到
席上,迷糊间,带着两女的香气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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