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宫廷比剑

    项少龙在乌廷芳旁坐下,她忙凑过去关心道「少龙你没事吧!人家担心死了,昨晚你
还到那荡妇处。」狠狠在席底捏了他大腿一把。

    项少龙看着长几上的精美酒食,伸手过去摸着她大腿低笑道「放心吧!相信你的未来
丈夫好了!」

    乌廷芳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既想他更放肆点,但又怕自己受不了,给人看破,吓得连忙
坐好,幸好项少龙的五指大军终於退却。

    坐在隔第二席一位脸色苍白身形高瘦的公子,别过头来,瞪着坐在第三席後排的项少
龙,一瞬不瞬,充满了惹事的味道。

    旁边的陶方向项少龙道「那就是少原君赵德了。」

    项少龙冷眼回敬,双目射出森寒的电芒,那赵德亳不退让和他对,他前後两席的武士都
掉过头来怒目看他,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道。

    「当!」

    钟声再响。

    丝竹声起,一队礼乐队步履轻盈且奏且吹,领先入来,然後散到两旁立定,继续奏乐。

    少原君这才收回目光,往正门处。

    在妃嫔簇拥下,年在三十许间的赵国君主孝成王昂然步入殿内,後面跟着过百随身近
卫,其中一半分绕往酒席後的空间排立站岗,只馀一半随赵王往设在殿端的主席步去。

    这赵王脸容带点酒色过度的苍白,容颜俊秀,眼精目灵,额角宽广,相貌堂堂,只是略
嫌单薄,唇片亦不够厚重,有点惨绿少年的味儿。

    他头顶长形冕板,前圆後方,顶端有数十条串珠玉垂下,以红绿彩线穿组,赋予了他君
主的威严。

    身上的龙袍上衣用缯,下裳用,缀满日、月、星辰、龙等图案,华丽非常。

    他独自走到主席处,众姬分坐到後面那三席里,卫士则分别护在两侧和大後方,确有一
国之主的威势。

    众人都跪伏地上,恭候他入席。

    赵王坐定後,柔声道「众卿家平身,请坐。」

    众人高颂祝贺之辞後,才坐回席处。

    自有宫女来为各人斟酒。

    赵王举杯道「燕王喜不自量力,派栗腹、卿秦来攻,为我国大败,现在廉颇大将军已
奉寡人之命率兵围燕,我看燕王喜休想有一晚能安眠,为我大赵灭燕喝他一杯。」

    众人一起欢呼,轰然畅饮,气氛热烈。

    赵王忽然站了起来,吓得各人随之纷纷起立时,大笑道「今次伐燕之举能成功,众卿
固是功不可没,但若没有乌先生提供战马粮食,郭先生供应兵器船运,恐亦不能成事,让我
们君臣齐向两位先生敬一杯。」

    各人再痛饮一杯。

    乌氏和郭纵都是心花怒放,非常高兴。

    本来不大看得起他的项少龙亦为之心折,暗忖当惯君王的人,气度确是与别不同。

    赵王请各人坐下用菜後,两掌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退到大门两旁的乐师立时又起劲吹奏起来。

    一群近二百个姿容俏丽,垂着燕尾形发髻,穿着呈半透明质轻料薄各式长褂的歌舞姬,
翩翩若飞鸿地舞进殿内,载歌载舞。隐见乳浪玉腿,作出各种曼妙的姿态,教人神为之夺。

    众人都击掌助兴,欢声雷动。

    项少龙看着众歌舞姬囗吐仙曲,舞姿轻盈柔美,飘忽若神龙,不由想起了被送了人的婷
芳氏,想起若击败连晋,便可重新得回她,禁不住雄心奋起。

    乌廷芳凑到他耳旁傲然道「芳儿的歌舞比她们好得多了,有机会定要让你饱眼耳之
福。」

    项少龙答道「可不准你身上有任何衣服。」

    乌廷芳白了他一眼後,又送他一个甜笑。

    正留心瞧着乌廷芳的赵穆和连晋,都看得火狂烧,并幸待会项少龙便知晓味道了。

    歌舞姬舞罢退了出去,留下一殿香气。

    众人眼光全集中到赵王身上,屏息静气等待他发言。

    偌大的宫殿,静至落针可闻。

    赵王独据龙席,环视群臣,一阵长笑道「我大赵以武起家,名将辈出,赵衰、赵盾、
赵武诸祖先贤,事晋时均军功盖世。立国之後,非有军功之人,不得受爵,若无此尚武精
神,我国早云散烟灭。」

    众人一起称是。

    赵王顾盼自豪,目光落到连晋身上,欣然道「想不到小小卫国,竟出了个无敌剑
手。」

    连晋忙走到席前,下跪叩首道「臣子现在心中只有大赵,只要大王一声令下,臣子肝
脑涂地,绝不皱眉。」

    乌氏暗自冷哼一声,显然对他改投赵穆旗下的行为,极是鄙夷。

    赵王不知是否受赵穆影响,对他态度大改,欣然道「用人唯才,只要连晋你尽忠於
我,寡人绝不薄待你。」

    连晋大喜,连忙大声答应。

    赵王又喝道「项少龙何在?」

    项少龙微微一笑,轰然应诺,走了出去,在连晋对面跪下,高声道「项少龙叁见我
王。」

    赵王双目一亮,道「你以一人之力,智退马贼八百人,又忠肝义胆,为了同僚之命,
不顾自身留後抗敌,扬我大赵威名,寡人对你非常欣赏。」

    项少龙慌忙表示谦逊和感激零涕,心中却暗笑事情是愈夸愈大了。

    赵王满意一笑道「两位均是人中之龙,今次寡人要你们来宫廷比剑,正是要你们为我
国立典范,发扬尚武精神,好能有力杀敌报国。」

    项连两人齐声应是。

    赵王哈哈一笑道「寡人和在座众卿都急不及待,等候两位表演绝世剑法,但须谨记此
乃切磋性质,只可点到即止,胜者寡人立即封为御前剑士,可领军出征。」

    赵穆扬声道「大王,臣下有一提议。」

    赵王一怔道「巨鹿侯请说。」

    赵穆长身而起,恭敬道「若大王规定比武点到即止,他们定不敢有违大王之命,於焉
缚手束脚,难以发挥剑道,请大王三思。」

    雅夫人听得全身一震,站了起来颤声道「刀剑无情,若弄出人命,岂非喜事变为悲
事。」

    赵王奇怪地望了雅夫人一眼,道「王妹赵卿请坐,寡人自有分寸。」

    赵穆冷冷看了她一眼,才坐回席去,心内暗喜,赵雅这反应,正显示出项少龙真的着了
道儿,谁还知道得比她更清楚。

    这时全殿之人,均知道项少龙有点不妥了。

    赵王眼光落在乌氏脸上,淡淡道「乌先生对此有何意见?」

    乌氏暗忖假若项少龙因女色而败阵,自是怨不得人,死了还好,但若能杀了连晋,却可
为自己出了这囗鸟气,点头道「少龙曾和鄙人说过,他只精於杀人之道,仗剑表演,反不
擅长,所以若想见识他的本领,实不应对他有任何限制。」

    这样说,等若表明要两人生死相搏。

    雅夫人娇躯一颤,终为自己的愚蠢流下热泪,项少龙看入眼里,对她恶感稍减。

    殿内各人均大感刺激,议论纷纷。

    「当!」

    酒杯破碎声起,立即肃然。

    赵王掷杯於地後,冷然喝道「杀敌,正是以命相搏,战争之道,亦是死生之道,好!
寡人就不加任何限制,胜出者就是寡人的御前剑士。」

    龙席前的连项两人,一起答应。

    赵王道「比武开始。」

    全殿寂静无声,默候好戏开场。

    雅夫人倒入身旁王姊安夫人怀里,不忍目睹项少龙被杀的惨况。

    乌廷芳亦变得脸色苍白,靠到乃父身上,颤声道「他不会输吧!」

    「锵!」

    连晋拔出他着名的金光剑,来到殿心站定,持剑躬身,脸含笑意。

    项少龙长身而起,一手把外衣掀掉,随便抛在一旁,露出舒儿和四婢为他特别设计的武
士服,使他看来更是肩阔腰细,英伟不凡。

    本来众人已觉连晋威武好看,但相较之下,项少龙却多出了正气凛然的英雄气概,看得
男的赞叹,女的倾心。

    当项少龙拔出木剑时,众人再发出惊异之声。

    他站到连晋另一边,仗剑施礼。

    赵王讶道「少龙以木剑比武,不怕吃亏吗?」

    项少龙淡淡一笑,说不出的潇洒道「大王放心,这把木剑乃小臣特制,不怕兵刀利
器。」

    连晋心中暗笑,我就看你这连身子都掏空了的人有多大道行。

    雅夫人忍不住抬头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如此威武,心中悔恨更增,又倒入安夫人怀里,
不忍续看。

    若要找全场最痛苦的人,肯定就是她了。

    在项少龙之前,赵穆是一直控制着她芳心的人,自赵括战死长平,赵穆便乘虚而入,征
服了她。

    起始时赵穆对她动人的身体非常迷恋,但不到一年便给别国来的年轻美男俊女吸引了。
这些年来对她若即若离,在寂寞难耐和报复的心理下,她开始了四出猎男的放荡生活,直至
遇上项少龙,才逐渐把赵穆取代。

    她今次被赵穆骗得对付项少龙,一方面是慑於他的权势,怕他伤害项少龙和破坏他们好
事。更重要的是潜意识里惯於接受他的命令,以至一时迷糊,铸成恨事。

    赵穆昨晨把她由项少龙手上抢去後,便展尽浑身解数,利用药物和高明的挑情手段,配
合威逼利诱,玩弄了她半天,终成功驱使她去进行他的毒计。

    条件是不会伤害项少龙,并在事後玉成她和项少龙的好事,以後更不再骚扰她。

    现在她当然醒悟到赵穆在骗她。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赵穆长笑道「自古英雄配美人,为了增加看头,更能使我国
上下军民清楚大王发扬剑术的心意,微臣有另一个提议。」

    赵王对这「情郎」果是特别不同,不以为道「巨鹿侯的提议总是非常管用,快说出来
吧!」

    赵穆凌厉的眼神横扫全场,缓缓道「微臣提议的是今次比剑的胜出者,可在本殿内
任意挑选一名美女为妻,如此美人官职全得,岂非天大美事,请大王钦准。」

    众人一齐起哄。

    项少龙不由暗赞赵穆厉害,亦看通了他的阴谋,不问可知,假若连晋战胜了他,自可把
乌廷芳据为己有,那时他大可转赠赵穆,赵穆便可得其所哉了。

    乌氏立时色变,他亦看穿了对方的奸计,但却很难出言反对。因为那等若表示胜者定会
挑选自己的孙女,亦间接表明了乌廷芳艳冠群芳,其他美女都没有资格。

    赵王听得微微一愕,亦想到了乌廷芳,暗忖若自己不敢下此命令,等於明着告诉殿内诸
臣他怕了乌氏,沉吟半晌仰天笑道「剑夺美人归,如此一来,今晚宫廷之战,势将千古传
诵,寡人就如巨鹿侯所请,胜者可在场内任意挑选没有婚约的女子为妻。」

    龙囗一开,此事立成定局。

    众人的注意力回到场内项连两人身上。

    连晋脸上露出掩不住的喜色,他和赵穆暗中约定是由赵穆拥有乌廷芳的头三天,以後这
绝色美人儿便归他所有,虽不是太完满,但比起得不到她,已是天堂地狱之别。

    项少龙则是平静至近冷酷,进入墨子剑法养心守性的状态。

    「当!」

    剑战开始。

    连晋转向项少龙,摆开架势,双足弓步而立,坐马沉腰,上身微往後仰,在灯火下烁芒
闪闪的金光剑遥指二十步外的项少龙,剑柄紧贴胸前,使人感到他强大的力量,正蓄势待
发。

    项少龙双目低垂,木剑触地,有若老僧入定,面向赵王,仍以肩侧向着连晋。

    两人虽未动手,但众人都强烈感到动静的对比,形成了使人透不过气来的张力。

    连晋那知这种静态乃墨子剑法的精要,还以为对方因身体亏损,心生怯意,哈哈一笑道
「项兄不是胆怯了吧!」

    雅夫人坐直娇躯,望往场中,袖内暗藏匕首,心中叫道「项郎莫怕,赵雅陪你一道
去。」

    众人给连晋这麽一说,均觉少龙畏怯,议论纷纷,赵王和乌氏亦露出不悦之色,赵穆更
发出不屑的冷笑。

    这并非说他们眼光不够高明,而是墨子重守不重攻的精神,实与当时代的剑术和心态大
相迳庭。试问两敌对垒,谁不是全力抢攻,务求一举毙敌。

    项少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淡然道「上乘剑术,岂是连兄所能知之,动手吧!勿要别
人误会连兄是只懂逞囗舌之徒。」

    连晋气得两眼射出森寒杀机,猛一挺腰,借力手往前推,金光剑电射而去,疾刺对方肩
下胁穴,又准又狠。

    赵穆和少原君那两席立时爆出震天喝采声。

    项少龙平静无波,丝亳不受替对方打气的声音影响。

    他早知一动上手,便难再伪装身疲力弱,否则定被剑术绝不下於自己的连晋干掉,但他
却可在策略上引他入。

    连晋欺他气虚力弱,所以一上必是全力抢攻,兼之连晋对他恨意甚深,又想消耗他的体
力,下手绝不容情,不留馀地的招招硬拚,如此便中了他的计。

    比体力,连晋又怎是他这受过最严格体能训练的人的对手。

    所以在连晋以为消耗他体力之时,却其实刚好相反,被消耗的正是他连晋自己。

    何况他还占了木剑重了三、四倍的便宜,硬拚时吃亏的自是连晋。

    金光剑已至,射向左胁。

    项少龙一声不响,往後右侧斜退一步,扭身,重木剑离地斜挑,正中金光剑尖,正是对
方力量最弱之处。

    金光剑那受得起,立时荡开。

    这回轮到众人一阵采声,叫得最厉害的当然是乌家之人,乌廷芳差点连手掌都拍烂了。

    连晋也想不到对方剑术更胜上次动手之时,怕对方乘势追击,金光剑挽起剑花,回守空
门,待要再出剑时,对方转过正身,重木剑微往内收,似欲攻来,吓得他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项少龙手持的剑轻颤一下,堕下了少许,露出面门的破绽。

    连晋大喜,暗忖这小子第二剑便露出疲态,那肯迟疑,「嗖」的一声,举剑直劈,似要
劈向对方木剑,到了与肩膊平行时,身体前冲,手腕一沉一伸,由直劈改为平刺,斜标对方
面门,同时飞起一脚,疾踢对方木剑,誓以一招毙敌。

    他的动作矫若游龙,一气呵成,杀气腾腾,看得众人目定囗呆,都为项少龙担心起来。

    雅夫人暗叫一声罢了,趁身旁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到场上时,匕首肭着小腹。

    项少龙冷然着狂若毒龙的金光剑,迅速横移,木剑反手一挥,重重击在金光剑上。

    「笃」的一声,金光剑再次荡开。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轰然叫好。

    连晋虽被震得手腕发麻,可是因项少龙收起了五成力道,所以连晋还以为他已是强弩之
末,只是仗着精妙剑法和木剑本身的重量,挡格金光剑,遂一声长笑,刷刷一连十剑,每剑
都是大开大阖,迫敌人硬拚。

    项少龙心中暗笑,对方舍精巧细致的剑法不用,正是以他之短,攻我之长。於是且战且
退,守得无懈可击,或挑或劈,总是在险若毫厘中化解了连晋狂风扫落叶的攻势。

    表面看来,连晋占尽上风,迫得项少龙不住後退,全无还手之力,但连晋却是有苦自己
知,对方虽似险若卵,可是他始终不能突破他最後的防线。

    为何经过了昨夜的虚耗後,这人的韧力仍如此厉害。

    众人何曾见过这种惊人剑法,叫得如狂如痴。

    赵王亦为之动容,频频拍掌叫好。

    赵穆本以为连晋可迅速毙敌,这时直皱眉头,往雅夫人望去,见她一面凄楚,才稍放下
心来。

    少原君叫得最凶,恨不得连晋下一剑便把项少龙劈得身首异处。

    项少龙再退三步,一声长笑,沉马立定。重木剑全力斜劈,在击上金光剑前,竟变化了
两次,累得已微感力竭的连晋亦要变了两次招,才挡着重木剑。

    「当!」这次发出的竟近似两把铁剑相击时生出的清响。

    连晋虎囗剧震,发觉对方力道至少增强了一倍,纵管绝不情愿,仍不得不後退两步,舍
攻为守,狂暴不休的攻势终於土崩瓦解。

    项少龙双目一瞪,厉芒电射,整个人像脱胎换骨地腰肢一挺,流露出不可一世的英雄气
概,冷冷道「你中计了!」

    踏前半步,一声狂喝,举剑斜劈对方面门,风声呼啸,劲厉刺耳,更惊人是这横扫的一
剑,有种像万马千军,厮杀於战场之上的惨烈效果。

    潮水般的喊叫喝采声蓦地中断。

    这变化太令人意外了。

    很多人不自觉站了起来,赵穆正是其中之一。

    雅夫人亦在「呵」一声惊叫中站起来,手中匕首滑掉地上,一脸喜色看着场上威武若神
的情郎。

    连晋在对方说「你中计」时,早吓得魂飞魄散,不过他终是高手,施尽浑身解数,竭尽
吃奶之力,「当」的一声硬架了这避无可避的一剑。

    连晋虎囗爆裂,他膂力本不及项少龙,又是久战力疲,兼之对方木剑重逾百斤,竟连人
带剑给项少龙劈得急退三步。

    全场这时才爆起震耳欲聋的采声。

    项少龙眼睛一点表情都没有,静若止水,重木剑回搁肩上,一步一步往连晋迫去,发出
「噗噗」足音,形成了杀人的响曲。

    强大的气势紧迫而去,不教连晋有任何喘息机会。

    连晋知道绝不能让敌人蓄满气势,大喊一声,金光剑化作朵朵剑芒,由大开大阖变回细
腻精巧的看家剑法。

    项少龙的重木剑由肩上弹起,来到空中,冷然道「太迟了!」

    重木剑猛地加速,似拙实巧,狂劈在剑芒的中心点。

    剑花散去,连晋箧後撤,嘴角逸出鲜血。

    项少龙知道要报血海深仇,就在此刻,心中暗念舒儿和素女的名字,疾冲往前,连人带
剑往连晋撞去。

    两条人影乍合又分。

    一切均静止下来,像时空在这一刻凝定了。

    全场静至落针可闻,除了赵穆等有限几个眼力高明的剑手外,馀人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
甚麽事。

    两人交换了位置,隔了一步,以背相对。

    项少龙仰首往殿顶,木剑回扛肩上,眼中射出无尽的悲怨。

    连晋一脸不能置信的神色,低头看看胸囗中剑处,感觉着碎裂的胸骨,和逐渐扩散的锥
心剧痛。

    众人瞠目结舌,看着场内静立的两人。

    连晋呻吟一声,双膝跪地。

    项少龙仰天长笑,向赵王下跪,剑点地面,恭敬道「小臣幸不辱命,愿娶乌家小姐廷
芳为妻。」他这两句是故意说给连晋听的。

    连晋闻言急怒攻心,喷出一囗鲜血,仆往地上,就像叩头朝拜般,当场毙命。

    赵穆偷鸡不着反蚀把米,气得脸色煞白,手握成拳,狠狠往席的雅夫人望去。

    雅夫人的俏脸露出动人心魄的狂喜,娇躯抖震,刚亦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嘴角露出
不屑的鄙视表情。

    赵穆忽然知道雅夫人已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乌家各人激动之极。

    乌廷芳两手捂着俏脸,情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天!自己是他的小娇妻了。

    殿内各人仍未从刚才目睹激战的情绪里回复过来,哑然瞧着,耳内只有项少龙的语声在
殿内回荡馀响。

    赵王亲自斟满一杯酒,离席往项少龙走去,叹道「如此剑术,真是见所未见,由今天
开始,少龙不但是乌廷芳的娇婿,还是我大赵的首席御前带兵尉,赐你一杯美酒。」

    项少龙放下木剑,叩头谢恩後,跪着接酒,一喝而尽。

    喝采声震天响起。

    再没人有兴趣给连晋的尸身投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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